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
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3:16).

【观点】事工领袖探访云南后的反思:到底我们该如何帮助云南教会?

作者: 王璐德 来源:基督时报2015年04月08日 08:35
景颇族的第一间圣经学校,到今天已经100年了(图:汪弟兄提供)
景颇族的第一间圣经学校,到今天已经100年了(图:汪弟兄提供)
傈僳族的教会。(图:汪弟兄提供)
傈僳族的教会。(图:汪弟兄提供)
景颇族欢度目瑙纵歌的场景,是景颇族最盛大的传统节日。(图:汪弟兄提供)
景颇族欢度目瑙纵歌的场景,是景颇族最盛大的传统节日。(图:汪弟兄提供)
彝族教会。(图:汪弟兄提供)
彝族教会。(图:汪弟兄提供)
少数民族的青年们经过基础神学院得到了很好的训练。(图:汪弟兄提供)
少数民族的青年们经过基础神学院得到了很好的训练。(图:汪弟兄提供)

说起云南和云南教会,你的脑海里会浮现一种怎样的图景?

不少人说,那里的天很蓝、云很白、环境很美,那里的信徒也很单纯,百多年前外国传教士如伯格理、富能仁曾在这里耕耘为当地少数民族留下属灵的根基和祝福,让基督教成了许多少数民族同胞出生就有的信仰。

也有不少人说,那里的环境很偏僻、经济很落后,他们亟需金钱和物质的支持,于是常常有内地信徒自发组织的各种为那里捐献衣服、鞋子的活动,以及各种建堂款的筹集。

许多内陆,特别是经济发达地区的教会和基督徒尤其对云南和云南教会有热心和负担,也因此有各种为那里的祷告会、去那边的短宣行、在那里的培训会、汇过去的奉献款、送过去的物资包等各种形式的关注与支持。

但到底现在的云南和云南教会如何?那边真实的景况和需要又是如何?他们需要的是内地教会怎样的配搭和帮助?

这些的“真相”和“现状”远远比我们的“以为”和“想法”更重要。一个多月前,在结束了对云南当地不少教会和传道人的探访后,“香膏”团契的负责人汪弟兄心中对此点尤以为然。

他眼中所真实看到的、及耳中所听到的等真实考察后的情况,让他彻底更新了自己对云南和云南教会的想法,也让他彻底看到内陆教会在帮助云南教会方面亟需彻底改变观念与做法。

“香膏”团契是国内目前少有的关注供养贫穷传道人基本生活的事工。它于两年前由汪弟兄发起,一方面寻找真正需要帮助的传道人、接受他们的申请,一方面寻找有捐献心志的信徒,搭起彼此的桥梁并彼此监督,现在已经在10多个省份和地区都有他们所供养的传道人,同时会定期走访各地了解传道人真实的生活和服事景况。

2月末,汪弟兄与同工特意探访了云南的教会和他们所供养的传道人,走访了昆明、怒江及中缅边境等地,与当地苗族、彝族、傈僳族、景颇族等少数民族教会交流。这是汪弟兄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广泛接触云南教会,身处其地观看与考察,给他留下许多恩典和深刻印象。他尤其记得自己站在曾经在傈僳族服事的美籍传教士高曼牧师的墓地面前,内心感动万千。

“第一次”也常常给人带来新鲜的眼光和直接的刺激,他实在是惊讶地发现:原来云南许多情况,早已不像我们所以为的那样;原来云南教会的需要,我们其实并不真正了解。

“走访的过程中,我对于云南少数民族教会的认识和观念有很多调整。”汪弟兄与基督时报分享了他的反思与沉淀。


站在傈僳族宣教士高曼牧师在德宏木城坡的墓地。(图:汪弟兄提供)

我们以为云南贫穷落后的认识误区滋生了我们“变味的扶贫心态”

“我们以为云南是贫穷的、赤贫的、落后的,但是这次我去了当地最偏远的地方,那里海拔3000米。可是我惊讶地发现:那里的水泥路修得很好,而且自然环境也很好。”汪弟兄先从交通开始说起,“现在中央政府对少数民族做了很多基础建设,给他们首先是带来了交通的改变,这自然也带来物质和经济的改变,当地有人告诉我们,有了路,当地的烟草也很容易销售了,因为有人过来收购了,现在在当地1个家庭1万元的收入不是问题了。而且打工的人也多了,不是我们想的那么贫穷了。”

“中国云南少数民族的交通已经发生变化了,而且人口流动也加快了。我看到有很多地方楼房已经盖起来了,甚至一些地方比中原地区还富足。”

汪弟兄告诉基督时报说,云南当地交通、经济状况已悄然发生着改变,但反而我们的认知仍停留在过去,这种误区导致我们对云南教会错误的援助心态和方式。

尤其是在当地物质与经济富裕起来的同时,反而更加凸显我们内陆教会对云南的一种“盲目的关注和盲目的慈善心态”。我们往往以一种金钱施舍的角度来对待云南教会,汪弟兄称之为“变味的、变质的、极端的扶贫心态。”


云南少数民族的小镇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应有尽有。(图:汪弟兄提供)


景颇族欢度目瑙纵歌的场景,是景颇族最盛大的传统节日。(图:汪弟兄提供)

我们把云南教会的贫穷和需要变成我们的“爱心垃圾站”

汪弟兄把这个分为两个方面,第一是信徒生活方面。

他举出几个很有代表性的微观例子。“当地圣经学校的同工告诉我说,他遇到很多北方人很有爱心总是问他你们有一些孩子那你们要不要衣服,他说可以啊,然后就很多人捐衣服,他们一个小小的学校去年竟然收到上百包的包裹,每个都几十公斤的大袋子装着,他不得不租车才把这些衣服包裹从托运站回来。费了很多的人力和时间拿回学校,但是更发愁的是怎么发下去呢?”

“因为当地是交通便利的地方不需要这些,很偏僻的地方需要这些但交通不便利你根本很难送进去。能送进去的地方不需要,需要的地方送不进去。”

汪弟兄很好奇的发现是为什么有些大人都穿着童装,“我就问他们啊,他们就说北方人的个子比较大,北方成年人的衣服捐过来我们穿不了啊,只能穿这些。甚至还有人给云南这种热地方捐羽绒服。”

尤其他还见过一位北京的基督徒商人,浩浩荡荡开着一大卡车从北京颠行了好几天送过去满满一车衣服,但几乎都用不上,因为里面要么就是对当地人来说太大号,要么就是一大堆的冬装羽绒服,这尤其让汪弟兄觉得很荒谬。

“其实,当地的物质不缺乏,只要到镇上,你都能买到很漂亮的衣服,你真的想帮助他们的话,你给他们很基本的钱,他们就可以穿上新的很漂亮的衣服。往往你送过去的那些衣服加上运费,其实是他们买新衣服的两倍了!”

“我们这种错误心态带来了很多乱象。但是当地人又不好意思拒绝。我们做了很错误的奉献,我大声呼吁,不要在这样做了。”

“我们把当地少数民族的需要和贫穷变成我们的爱心垃圾站。看上去是爱心,其实说白了,就是垃圾站。”汪弟兄感慨说,“我们到底是在‘扶贫’还是‘福平’,我们到底是把平安的福音带过去了,还是只是金钱的慈善而已。”

我们施舍心态的建堂奉献反而让当地教会更为畸形

第二是在教会事工方面。内陆等富裕地区的教会往往只是单纯地给云南奉献资金建教堂,却阻碍了当地教会健康的转型。

“我们带着慈善和施舍的角度,参与给云南教堂的建堂奉献,所以当地建立了很多的教堂。”汪弟兄介绍说,他看到当地很多村寨虽然没有多少信徒但是建了不小的教堂,比如其中一个镇盖了容纳200人甚至更多人的教堂,但聚会的人其实只有20个人左右。

这种错误的施舍心态的奉献也给当地传道人带来许多消极影响。“他们会觉得,随便呼吁一下,就有人给他们拿钱盖教堂。当然,有人给当地支持是好事,但也会派生一些乱象。就是只是重视盖教堂这些外在建设,而且传道人很容易得到钱,也没有监督,很容易受到试探。“

汪弟兄介绍说,他知道当地有个传道人因为很会呼吁和筹款,所以风风火火地盖了很多教堂,但几年后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他收了很多钱,也盖了很多堂,不知道最后他是因为欠了钱还是拿了钱,反正人就这么消失了。可是都是拿着教堂的名义去的。”

包括“香膏”团契也遇到过有人利用建堂的名义呼吁他们奉献几万块的事。汪弟兄介绍说,这种心态滋生当地一个乱象就是往往事工或教会起个很大的名字,比如某某宣教中心、某某神学院,然后呼吁奉献,外面的教会和事工也不知所以然,一味只是给钱盖教堂加硬件等,其中有许多不了了之。

“因为我们错误的给,所以当地的传道人会盲目地以为金钱会带来很多东西、过于依赖金钱,自然会助长对金钱带来的贪婪。”汪弟兄指出,如果我们不尽快改变我们的帮助模式,这样的现象在当地还会继续滋生下去。

“因为我们变质的、极端的扶贫心态,使得当地教会也有这样的治理方向了。我们的错误让他们习惯的思维就是:想发展就是盖教堂,然后很多钱来,他们这个过程中也可以掌控很多钱的注入,撒旦从中会钻很多空子。”

我们错误的扶贫心态反而让当地传道人生活更贫穷与尴尬

在教堂硬件备受支持的同时,反而更加令当地传道人生活在贫穷与尴尬之中。

汪弟兄看到,当地建起来不少大的教堂,尤其是许多偏僻的村寨里,但往往没有什么传道人,因为内在建设没有多少人关注和支持。他去了当地一些村寨的教堂做礼拜,发现 “只有礼拜长,没有牧师没有传道,礼拜长只是带着大家唱唱诗歌,连读经都没有,整个礼拜很空洞、散漫和无序,没有什么属灵的气氛。”而这是当地不少教会的真实光景。

“我就一直想为什么云南已经开始富裕起来了,不是以前那么穷了,可为什么还是没有传道人?为什么还是不想供养传道人?我最大的感触是:钱不是最根本的问题,是观念的问题。”

汪弟兄分析这种观念的加剧主要有两方面原因。第一是早期海外传教士到这里来服事,他们都是有母会差传的,而且他们知道当地教会很贫穷不可能给他们供养,所以都是母会出钱,并且也都是母会拿钱该教堂,“近百年来都是这样,所以当地教会就觉得盖教堂就是外地人做的事情,他们也不可能给传道人工资,因为没这样的传统。”

“这就导致第一代本土的传道人完全是凭信心生活。那个时候不仅传道人穷,普通老百姓也穷,大家都穷,所以是对等的。但是现在社会越来越发展了,普通老百姓情况也逐渐好转了,可是传道人的经济状况没有变化,变得更加拮据和尴尬了。所以很多本土传道人就开始流失了,没有办法啊,要养家要吃饭啊,所以就只能放弃服事去打工了。或者被迫成为江湖传道人来糊口了”

第二,现在内陆的教会经济变好了,自然想帮助这些偏远地区、少数民族教会,但却往往只是关注建堂等硬件建设,没有人想着传道人很重要,这也加剧了当地教会不重视供应传道人的观念。

当地傈僳族的教会。(图:汪弟兄提供)

我们到底该如何更好的帮助云南教会?

正是看到云南和云南教会的这些真实境况,汪弟兄越发感受到我们有智慧的帮助云南教会非常重要。

他尤其认为,我们要真正的扶持帮助在当地扎根服事的传道人,聚焦于培养人的成长,聚焦于帮助当地的传道人和事工站起来,因为往往当地一个传道人活起来、一个本土事工活起来,可以带动一整个村寨、一整个地区的复兴。

汪弟兄举到“香膏”团契一个资助的例子。2年前他们去当地一个苗族村寨的教会时,外地人已经给他们资助钱建立了教堂,但没有传道没有牧者,信徒也无人牧养无人栽培,礼拜时也没几个人参加,一副死气沉沉的景象。

“我们说你们可以请传道人过来吗?对方说没有钱啊,我们说一个月需要多少钱,告诉我们说600元就可以了,我们就告诉他们说我们来供应,你们找合适的人吧。”

两三个月后,当地告诉“香膏”说有一对传道人夫妻想过去,“我们很高兴,愿意1个人给他们600。他们就过去了,开始牧养和栽培。这次我们过去,发现主日有50、60人聚会了,而且周边村寨的信徒也都来这里聚会了,还在周围建立了分点,尤其是我们过去礼拜时发现他们的诗班唱歌非常好…就因为有了传道人的固定,一下子都有很大的改变,生气就来了。”汪弟兄总结说,“这个教会的改变让我很惊喜,这样的话,香膏的供应也就很有意义了:给一对传道人的供应带来了一个地区的生气。”

汪弟兄还分享了“香膏”所支持的昆明的一家圣经学校的故事。一对内陆的传道人夫妇神学院毕业后到当地发现很有负担,于是打算扎下根来细细服事,香膏看到他们所做服事的重要性,就开始了对他们的定期供养。他们创办了一家基础神学班,让不同少数民族的青年过来学习2年时间,包括语文、圣乐、圣经和简单的英语等课程。他们藉此希望在文化和圣经真理、以及符合时代的生活模式上都帮助这些青年们做整全栽培。

这次汪弟兄过去参加了这些学生的结业典礼,“我去了之后很感恩。”他介绍说,本来这些孩子们都是在大山里面,也许一辈子都走不出来,更不可能有什么学习的机会,但经过这2年的学习,“最起码,这些孩子在这些少数民族孩子当中就算知识分子了,因为一般都没有多少受教育的机会;对教会来说就是受过系统的神学培训了。”

“另外,毕竟来到城市生活,看到了更大的世界,视野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有的孩子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冰箱是什么。还有一些孩子的天赋发挥出来了,比如一个孩子很喜欢钢琴,将来可以进一步深造。还有的被云南神学院录取了,将来受装备后可以回去服事自己民族的教会。”

尤为让汪弟兄感恩的是:“这两年的学习可以让这些孩子一生都得到改变。所以我说这样的服事是很重要的桥梁,把这些大山的孩子带出来,否则的话他们就只能是个贫瘠的山里人或者是个打工的城市人。而且他们看了、学了之后将来可以改变当地。”

“所以我觉得这种现象要呼吁,内陆教会要理智和冷静的去看云南、要调整如何按照圣经教导我们的去帮助云南教会。”

汪弟兄最后引用圣经使徒保罗在腓立比书1:9“我所祷告的,就是要你们的爱心,在知识和各样见识上多而又多”,他呼吁说,我们内陆教会在对云南教会的爱心上,也是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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