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0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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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原来:俄乌战争的爆发促进我们有必要深刻反思俄罗斯东正教文化

作者: 王新毅 | 来源:基督时报 2022年06月02日 10:10 |

俄乌战争的爆发举世震惊,对国人而言也是如此,在基督宗教界引起许多关注、讨论和争议。

日前,剧作家、古典音乐鉴赏家姜原来在他的新的文章《当“宗教大法官”发动战争——再思俄罗斯思想文化》中谈到他的反思。他认为,因俄罗斯侵乌战争的爆发,有必要对俄罗斯思想文化进行一次重新的审视,特别是对国内关注俄罗斯思想文化、东正教思想文化的人。

姜原来,上海人,曾去黑龙江偏僻乡村“插队落户”三年多,大学毕业后长期在政府和研究所从事风景区自然保护区环境规划和野外环境科研等工作。上世纪八十年代成为基督徒,九十年代初进入民间文化基督教文化领域,九十年代末开始创作,被认为是中国大陆最重要的基督徒剧作家之一,人称“打地铺的剧作家”。

之所以写作这篇文章,作者介绍说“有青年同工建议:鉴于这几年中国基督徒越来越多人开始俄罗斯东正教思想文化,但是这次俄乌战争的爆发让大家产生很大困惑,且战争仍在激烈进行中,非常需要但是又缺乏国内基督徒对这件重大事件与俄罗斯东正教思想文化关系的深入反省....”

 他直言:“从此以后,未经对俄乌战争这一血泊绝境彻底忏悔省察批判的任何东正教当代神学和思想文化、广义基督教的任何当代神学和思想文化都没有正当性!”

作者鲜明的表达自己的反战立场:“这场战争也是当代世界基督教史上最黑暗的事件。我们每个基督徒和东正教每一个弟兄姐妹一起都需要在炉灰中彻底忏悔——真正如东正教传统呼吁的‘与忏悔同在’,才能与救主继续同在。”

这场战争已严厉挑战广义基督教世界,因为双方军人大多是基督徒

姜原来在文中开门见山地说到:“....俄罗斯侵略乌克兰战争爆发了。这次巨变出乎国际社会预料,迄今一个月来世界思想界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开始陆陆续续深入研讨,基督教世界也同样在震惊中开始深入反省。这场战争必将深刻改变世界,也已严厉挑战广义基督教世界,因为双方军人大多是基督徒(其中东正教徒最多),这场战争血泊中的乌克兰地区正是东正教莫斯科牧首长期管辖下堂口最多的地区……。所有上帝的儿女都有责任彻底直面这场悲剧这片弟兄姐妹陷入厮杀的绝境。”

正因此,姜原来认为,有必要来审视这个话题,因此他在之前的一个多月,一边和弟兄姐妹们一起为乌俄弟兄姐妹和民众长时间祈祷,一边连续撮要浏览了几十年来研读过的许多著作文献、回顾了和正教弟兄姐妹们的交往积累、紧张思考这场战争血的教训……从他的事工出发,这次反省侧重于俄罗斯思想文化及与这场战争的可能关系。

姜原来介绍说,其实除了这次支持战争的基里尔牧首领导的俄主流教会,俄罗斯还有数百万独立的旧礼仪派教徒和回归莫斯科牧首不久的庞大俄罗斯域外教会,这些教会的基督徒大多反对这次战争,俄境内主流教会的中下层神父和基督徒也有不少反战声浪。所以对于这次战争,俄主流东正教会领袖和大量平信徒的沦落顺从,与一些教会及一部分平信徒越来越多的反战立场同时存在。

他认为,俄主流教会领袖支持战争是一种黑色的必然,但是除了俄主流教会,要注意的是俄东正教会和整个世界东正教传统一样,其中更有主带领的极其丰富崇高的内涵:圣徒传统、静修主义、丰富的神学…以此传统为基石的教会和公共思想文化艺术宝库…。”

需要分辨泾渭,看清楚俄罗斯思想文化的两条主要脉流

随后,他提出自己的观点:我们需要分辨泾渭,看清楚俄罗斯思想文化的两条主要脉流:一是经许多世纪渐渐成型的“神圣罗斯”宗教民族理念文化,它也越来越成为沙皇帝国权力的意识形态,最终让俄罗斯帝国披以“第三罗马”的宗教形象使之神圣化;但是另外一条脉流才是真正在基督里的东正教背景思想文化宝贵川流:它以静修主义为核心,以“与忏悔同在”的彻底谦卑虔诚生命,追随(连鲁迅都感叹的“俄罗斯的基督”),在多灾多难也多罪恶的俄罗斯历史中达到了对人性最深刻的洞察和忏悔、对圣爱最彻底的践行。

姜原来强调我们中国的基督徒需要多多关注和学习第二条脉流,“这条脉流的精神瑰宝甚多,对于我们中国基督徒而言,其中最亲切的就是上海圣伊望主教的圣徒故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巅峰作品、鲁布廖夫的圣象画、穆索尔斯基和拉赫玛尼诺夫的音乐作品……。这一脉流也有神圣罗斯情结,但是深入体察可知,他们对之的理解与前一脉流有着本质的不同.....”并且,“这条脉流的思想研究文化创作更是坚持独立性…尤其在辉煌的俄罗斯文学中,从普希金始,经果戈里、老陀和托翁,直到吉皮乌斯、曼德尔斯塔姆、帕斯捷尔纳克……”

他指出,俄罗斯教会的那些领袖们需要彻底认罪悔改,回到圣菲拉列特、圣伊望主教和众圣徒凝聚的圣洁传统中。但是,他也指出,战争爆发后,有些地区的文化艺术界不分青红皂白完全排斥一切俄罗斯文化艺术……这种“一刀切”“一锅端”现象也出现在了那些地方,值得我们重视思考。

“  ……对于我们,通过揭开存在于俄罗斯思想文化内部的这两条脉流,中国基督徒尤其是基督徒文化事工应该更加珍惜俄罗斯思想文化中的崇高脉络。因为俄国是天注定的此地邻居……俄国教会及俄国思想文化这次的优劣大暴露是我们最容易领会马上可以对照的镜子、最贴身的前车之鉴。经过深思,我再次强烈推荐大家更加关注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俄罗斯优秀的思想文化。因为事变更加证明了老陀们先知般的作品的重要性,例如他们对人类内心和外在世界绝境的深刻洞察、对自由的深刻理解……对我们行走未来路会更有意义。”

 从思想文化角度看四个方面需要彻底忏悔和反省

仅从思想文化角度,姜原来的领受是特别需要在四个方面彻底忏悔、批判、反省:需要始终警惕神圣信仰异化;基督徒要思想如何在丛林世界坚持圣爱 ;坚信基督里自由的根本重要性,对上帝特殊启示与普遍启示的一体化领受。 

谈及自由,他说到:“东正教优秀传统极度重视基督恩典与人的自由——自由意志的和谐,认为两者缺一不可互为补充。陀思妥耶夫斯基宗教大法官故事的关键问题就是基督与自由的问题....自由不是自由神学,自由是上帝对人的尊重(上帝不勉强人,上帝的恩典救赎与人的自由抉择追随才是上帝对人的心愿。).....真正的神圣信仰恰恰一定是本质上自由的信仰。 今天的世界,……尤其是最需要自由地进行研究创作的思想艺术文化界,自由正变得更加稀缺。基督里的自由尤其应该是本土神学、本土基督教艺术思想文化的关键质地之一,经过俄乌战争,基督里的真(真理和真相)——爱(圣爱和怜悯)——自由的三位一体,应该成为基督徒生命固有的质地。”

基督徒真正的合一不是发生在圆桌会议上,而是在十架苦路上

俄乌战争使一些研究者悲叹:“广义基督教的合一远景已经完全破碎了。” 因为在之前天主教、东正教和新教在努力推动广义基督教的合一,但这次俄乌战争的爆发让这样的努力都百年的尴尬。姜原来引用他的剧本作品《兰林复活节》里有一段现在已经广为流传的台词:“基督徒弟兄姐妹们的合一,永远不可能发生在各个教会的圆桌会议上、不可能发生在神学院的林荫道上,却早已开始在弟兄姐妹们原野十字架的苦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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