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5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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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届年轻人的独立与孤独:教会在断亲潮中的尬境与出路

作者: 李道南 | 来源:基督时报 | 2024年03月15日 0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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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视频平台上常常可以看到回忆八十年代的作品,画面里有四世同堂的喜乐,有兄弟姐妹一起玩耍的幸福,也有春节走亲戚的盼望,那个时代和自己表兄弟或者堂兄弟姐妹在一起玩耍总是有着无限的快乐。对亲戚网络大家庭的回忆与当下的断亲潮形成鲜明对比。

这究竟是人们的怀旧还是对断亲潮的另一种反其道?显然,这表现的是当下年轻人的矛盾和冲突的状态。一方面他们需要从传统熟人网络中脱离出来,另一方面在社会转型期间,新的社会网络没有成熟之前,脱离传统社会网络的他们又承担着孤独的焦虑和风险。

联合早报在上个月的一篇文章中,提到一个AI男友的示例。一位来自西安的女孩在某平台上注册了会员,得到了一个AI男友,她形容男友“不仅温柔体贴,还能在她感到不适或遇到工作难题时提供安慰和建议,让她感受到恋爱的甜蜜。”(《中国年轻女性订制AI男友 寻求全新情感慰藉》联合早报,2024年2月23日)而北京的一位学生则形容她的男友“现实中很难找到完美的伴侣,个性差异往往导致冲突。面对学业和生活的压力,她会向虚拟恋人寻求建议和安慰,‘这是很大的情感支持。’”(引文出处同上)这告诉我们在传统社会网络中他们找不到情感支持,而现实又暂时无法找到合适的情感对象,他们只能走向虚拟世界寻求安慰。

断亲潮让年轻人从传统的血缘网络中脱离,在当下社会提供的空间中逐渐走向自由和独立,但是独立之后的他们,新的社会网络并未建立。没有社会网络提供的情感和亲情支持,进入社会大海的独立个体,犹如一粒沙子一般要承载孤独的焦虑。

应对这种孤独焦虑的压力,年轻人开始了自己的社会网络创造,这就是搭子文化的兴起。搭子文化有着自己的优势,一方面它是目的性很强的松散组合,比如登山搭子,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登山的时候聚集,登山结束就散伙了。另一方面它又不会牵扯你的太多情感和时间成本。登山搭子在登山活动结束之后,就不需要再进一步的付出时间维护关系。这种结合自由,人际关系自在的搭子文化,成为年轻人组建社会网络的过渡。

之所以把搭子文化称为过渡,是因为搭子毕竟是一种非正式和非稳定的团体,它在情感支持和个体归属方面依然有很多欠缺,无法满足人们的常态需求。因此人们还是需要常态固定的团体支持。只是这种团体不能像传统团体那样,通过挤占个体的空间来获得自己存在的基础。

在社会学奠基人、法国社会学家埃米尔·迪尔凯姆的名著《自杀论》中,他研究了自杀现象。通过调查数据得出结论,天主教会的成员相较于新教成员自杀率更低。因为天主教会强调团体,个体信徒对教会的归属性较高,是一个较传统的社会组织类型,因此传统社会团体能为归属成员提供较多的情感和社会支持,让一个人不至于因为承载过多负担而选自自杀。与之相反,新教成员因为教会比较自由,人际关系也叫传统松散,因此脆弱的个体需要独自承担压力和焦虑,这样他们自杀的几率就比较大。

因此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既然我们选择了从传统社会网络中出来,就要承担相应的孤独风险。但是并不能因为存在风险和孤独焦虑就选择呆在传统社会网络中。两相其害选其轻,这是人类的工具理性,因此断亲也是必然选择。但是不可忽略的是,不能低估脱离了传统社会网络的年轻人自我建构的能力,他们会按照自己的需求,在与他人互动中建构自己的稳定社会网络,寻找自己稳定的社会团体。

然而年轻人在传统与当下社会网络的转型中,教会却显得无所适从,表现了对这种转型的不适应。他们既不能为年轻人提供建议,也不能为年轻人提供建构新型社会网络的支持,他们完全把自己隔离在社会变革的大潮之外。但是这并不影响基督徒自己组建适合自己的团体。

现在在一些城市兴起的咖啡馆聚会和搭子团体就是一例。咖啡馆聚会的模式较传统教会来说,比较自由,但是较搭子团体来说,又比较正式。他们有固定的成员,也有固定的聚会时间,但是他们团体成员之间,在组织上没有那么严格,而是一种开放和自由的模式,没有管理层,个体之间平等。他们选择咖啡馆这种非正式场所聚会,避免了正式教会圣殿聚会的拘束感,让每个人能从宽松的环境中感到舒适。这样的非正式场所和非正式组织结构,能最大程度地尊重个体,个体的思想观念和对信仰的观点,能畅所欲言,他们反而能在这种聚会中得到一种收获感。当然,对于异端思想和错误神学观念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因为这样的团体形式,完全避免了传统教会对个体的束缚,一方面大家的讨论并不会动辄定罪,另一方面当一个人觉得自己不能融入这个团体,或者实在不能接受大家的观点,可以选择离开。既然是非传统,那么也就没有传统的审判和定罪。

而搭子团体则相较于咖啡馆聚会来说是一种松散的团体,他们目的明确,成员临时搭建。如读经搭子,仅仅是一起读经,可以选在公园、咖啡馆等场所,只有一个目的读经,读经完成之后,他们就散去,成员之间联系较少。下次读经继续寻找搭子,当然可以是同一拨搭子,也可以是新成员。这种搭子团体的形式发展下去,必然是正式团体,类似于咖啡馆聚会这样。因为频繁的互动必然让大家倾向于建立稳定关系。但是这种正式关系的建立,显然已经不是传统教会那种。

耶稣说“时候将到,如今就是了,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灵和诚实拜他,因为父要这样的人拜他。”心灵和诚实必将成为年轻一代信徒组建自己信仰团体的规范标准,因为他们喜欢独立和自由。信仰的返璞归真,显然是心灵的自由和诚实的敬拜。只有去掉了外表的繁华,才能显出赤诚的信仰来!也只有在赤诚的信仰中,人们才能得到释放和归属安慰!


图片来源: wondrmar via pixaba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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